月白在紧闭的门前站了好一会儿。
犹豫了又犹豫,她还是推开了门,走了进去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无数的光铺天盖地的洒进门里,在一瞬间安静的空气里起舞。
燕澈神色淡淡的,原本百无聊赖地在喝茶。
在看到映入眼帘的月白后,他手中的茶杯猝不及防滑落,摔在地上。
己将近黄昏。
阴风又起,树叶被刮起,杂乱无章的乱飞。
月白朝着燕澈走过去,静静地看着他。
燕澈极缓极缓地垂下漆黑的眸,半低着头,紧握着的指骨用力微微泛青,不自在极了。
月白细细的打量着他,也逐渐明白。
他为什么要逃,为什么要躲避自己的目光不肯看自己了。
燕澈身上的魔气实在是浓郁,掩盖压抑不住。
他面容相较几天前,更加削瘦冷清。狭长的眸微眯锁着一点凌厉,嘴角懒洋洋翘起。
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妖冶。
他已经完全成魔了。
要是月白不来,他还会一直躲着她。
燕澈在月白澄澈的目光下,难堪又狼狈,实在是左右为难。
好吧,月白现在该看清他是什么人了。
所以,就离他远远的。
不要再找他了。
燕澈抿着唇,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,月白直直望着他开口了,“燕澈,这几天身体难受吗?”
身体会觉得难受吗?
肯定会难受的。
燕澈本来就不是魔,肉眼凡胎,日日被魔气侵袭,怎么会不痛,怎么会不难受?
这些废话,月白也知道答案。
可是她也不知道,自己为什么还要问出来。
燕澈压着嗓子。
他声音低低的发沉,“不难受。”
安静了半秒。
燕澈抬眸对上少女湿漉漉的眸,继续艰难沙哑地问,“你怎么来了?”
一想到那天晚上,他抛下月白独自藏起来的事。
燕澈就觉得喉咙有些发堵。
月白眼眶红红的,忍着发酸的想哭的欲望,“我想你了。”
燕澈摇了摇头,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,“我是魔。”
他声音沙沙的,每一字出口都很是艰难。
如果他不是魔,他还可以拼尽全力去争取一下。
可是,现在这样,他不能。
月白很聪明,又是一个除妖师。
就应该明白,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冷酷无情。
它不会听你到底是怎么成魔的,是不是杀了人做了坏事。
这个世界只知道。
只要是魔,那他就是坏的,是不被世俗所接受的。
更何况,月白还是除妖师。
一个魔和除妖师在一起,又怎么可能会被人容忍。
她还年轻,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。
到时候她就明白,和这样的他在一起,是多么不明智多么地不值得。
月白听到了,又往前走了几步。
走到燕澈旁边后,停顿了下,她蹲在他面前。
抬眸对上燕澈线条清俊的轮廓,月白伸手拉过他的手拽到自己面前,蹭了蹭他微凉的指尖,然后紧紧握住。
她声音有点发闷,“我知道。”
月白早就知道他是魔。
可是啊,知道也没用,没用也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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