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长案,司礼监五大太监又都站在了左边的长案前,内阁的要员又都站在了右边的长案前。
所有的人都在静静地等候帷幔里传来那一声铜磬声。
可那一声却迟迟不见传来,殿外远处早鸣的蝉声成了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。
‘皇上真的法力无边,竟能颠倒了四季……’
‘成仙!成仙!成仙!’
‘老夫八十九了,修仙未晚!’
数双目光都望向了吕芳,希望从他的目光和面色中看出一点圣上的信息。
可吕芳这一天显得比平日更为沉默,两眼只望着下方的地面。
大殿更沉寂了,远处的蝉声更响亮了。
众多的目光都悄悄地斜望向精舍外那两道纱幔。
终于,里面有了脚步声,纱幔也慢慢被一只手撩开了,嘉靖面容冷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“吾皇万古!”
由严嵩领班,所有人都在自己站立的位置跪了下去。
可出来的不只嘉靖一个人,后面竟然还跟着裕王!
嘉靖依然穿着厚厚的淞江棉布大袍,走得虽然慢,袍袖却无风飘了起来。
裕王颤颤巍巍跟着他,在他椅子的左侧低着头站住了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嘉靖的声音有些沉闷。
“万岁!万万岁!”这才磕了头都站了起来。
嘉靖照例扫视了一遍所有的人,目光最后落在严嵩身上:“阁老还是坐下吧。”
严嵩这一次没有坐下,声调沉重地回道:“因为灵石矿脉之事,扰了皇上修道,罪在内阁。臣身为首揆,愧对君父。圣上,就让臣站着回话吧。”
“两回事。”嘉靖有意放慢了语速:“几十年了,朕不愿意说的就是朝局。今天还是这样,朕不跟你们议朝局。朕只想说一个话题,长生!”
所有的人都是一震。
“严世蕃。”嘉靖这时点了严世蕃的名。
“微臣在。”严世蕃一颤,立刻跪了下去。
嘉靖:“快九十的父亲了,扶他坐下。”
“是。”严世蕃又站了起来,扶着严嵩在绣墩上坐了下来。
嘉靖望着化着男妆的吕公公:“吕芳,你修仙了吗?”
“奴婢并未修仙,学的是《葵花宝典》,在这门武学上,奴婢还算有点天赋,如今已经领悟到了阴阳相济、天人化生的一丝妙用。”
嘉靖又看向胡宗宪:“胡宗宪,你修仙了吗?”
“臣练的是先天功,刚入先天,根基未稳,还要苦熬数载。”
嘉靖又打量着严嵩:“严嵩,伱岁数最大,那修仙功法是朕亲自传你的。你修仙后,可曾祭炼法宝、锻造飞剑?”
“不曾,皇上传臣修仙之法,是因为臣的寿元已经枯竭。法宝、飞剑之流,臣修之无用。”
嘉靖“嘿嘿”一笑:“我大明威压宇内,外无敌手,一些人祭炼这些干什么?造反吗?”
顿时,所有人再度跪了下来,包括裕王。
噤若寒蝉!
气氛冷酷到了极点。
这谨身精舍的气候舒适若初夏,可比外面大雪寒冬还要刺骨。
嘉靖这次没让他们起身,扬声道:“你们有些人啊,就是太急了。修仙虽好,却也要量力而行。根基不稳,强练修仙功法,不过是空中楼阁,百年后一捧黄土罢了。”
“朕传你们的武学,才是真正的大道。”
“尔等……好自为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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