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爆发战争,北凉必是要冲,死战之地。
这是外患。
内忧,则是西楚的那个亡国皇帝,若是作乱复国,北莽应势而攻,后果不堪设想。
北凉首席幕僚李义山单薄的身子站在风雪中,紧了紧狐裘。他随徐骁南征北战,统一了整片山河,所谓“太上立德,其次立功”,立下了莫大功勋,可称书生平世的典范。
但是这还不算什么,在随后近二十年时间里,李义山自困于听潮亭一楼,为北凉基业扛鼎,使北凉真正立足于两国之间。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凉莽大战,李义山替北凉奠定了一个坚固而扎实的基础,此可谓书生治国。
北凉替中原抗住北莽百万铁骑,李义山绝对是居功至伟。
这个人,有大才,得之,胜过十万铁骑。
“江湖人,江湖事。失了国运,剩下的也就是个人气运。龙虎山多少仙人,垂钓人间气运的他们,不会袖手旁观的……”
“仙人……”
徐骁看向听潮亭,楼内藏书万卷,珍本孤本无数,不乏失了传承的武学秘籍。
但这并非听潮亭的全部,亭下镇压的老怪物,才是这座亭子建起来的原因。
徐骁和李义山面对大雪沉默了良久。
……
北凉铁骑踏破六国,掠夺了六国朝廷和江湖豪门的典籍,皆在听潮亭的藏书楼里。
这里不仅进门难于登天,里头更加危机丛丛,与拥有“天下第二”坐镇的武帝城和剑仙辈出的吴家剑冢并称三大禁地险境。
武帝城是有一个睥睨天下高手的老怪物。
剑冢是有大批一生一世只许用剑甚至只许碰剑的枯槁剑士。
而北凉王府,除了明面上的北凉铁骑护卫,还有无数隐匿于暗处的不出世高手。
其中不为世人所知的便是亭下镇压的老怪。
老剑神,春秋十三甲之首的“剑甲”李淳罡,曾经的陆地神仙。
除此之外,投靠的江湖高手亦不知多少。
诸如韩崂山、徐偃兵,贴身护卫,皆为指玄境。
还有个缺了门牙的老仆,看似普通,还贪酒,其实也是个高手。
最初的无名小卒徐骁自打上阵第一天,便几乎不卸甲不下鞍,二十多年似没个止境平步青云,足以让徐骁这个“人屠”去豢养不计其数的门客、说客、侠客和刺客,赐予重金美婢或者名利权位。
听潮亭武库建成后,更有各色武痴前往求学,心甘情愿为北凉王卖命镇宅。
正常人谁敢去拔徐骁的虎须逆鳞?
便是武当山,因为靠近北凉,掌教王重楼多少也要看徐骁的脸色。
大军围山,可不是说笑。
…………
气象巍峨的听潮亭。
说是亭子,其实是一座正儿八经的阁楼,攒尖顶,层层飞檐,四望如一。
湖畔,乌篷船被大雪覆盖,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人喝着劣酒,独钓寒江雪。
还不是老黄的老黄,咧着嘴,缺了门牙,歪瓜裂枣,但膝上放着一口长条状紫檀木匣。
“你……”
老黄身体一颤,猛地站起身,将面前案子上的酒杯和一叠寒酸的小菜都撞翻了,杯盘狼藉。
“怕什么?”
嘉靖的身影在他面前凝实,嘴角一扬,温和却又无比吓人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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