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前不懂后宅那些弯弯绕绕,可他不蠢,甚至少时便有聪慧之名流传甚远,今日在萧若身上发生的事情,他只要细细思量过,答案自在心中。
他知道,这次的事情定是方氏有了大过错,否则他母亲不会这般当着自己的面对方氏不假辞色。
方氏见这次萧锦周居然没有为自己开口求情,误以为是老夫人同他说了什么,扯了帕子就要哭诉,却被萧老夫人看穿意图,狠狠的瞪了她一眼。
“收起你那副不上台面的做派,你闺女还在床上躺着人事不知呢,你在这哭什么?嚎丧吗?!”
萧锦周见萧老夫人气的都失了理智,连规矩体统都不顾了,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。
萧老夫人这才长长的喘匀了气,看着方氏直摇头。
“若不是当初你生若若时我就在场,我真怀疑,她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,你也不必在这惺惺作态,你这些日子做了什么好事,我一概没同大郎讲,你若是识趣儿,便自己同他交代,你若是还不肯说实话,那我也把话撂在这,这萧府,从此再没你容身的地方,至于你那养不熟的侄女,自然是跟着你一起滚蛋!”
萧老夫人说完,甩开萧锦周的手,由着翠玉搀着回了自己的居处。
萧锦周则是认真的端详起方氏。
她同自己记忆中那个天真烂漫的模样其实相差不大,虽然已不再年轻,更是生育过儿女,可萧若上头的两个哥哥,自三岁启蒙便住去了前院,方氏从未关心过他们的学业前程,萧锦周便想,兴许是方家无人在朝为官,方氏不懂学识对于自家儿郎的重要才会不上心。
可萧若呢,那可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娃,是他满心满眼疼爱了十二年的幺女。
方氏又是怎么做的呢?
他心里长叹了一口气,心中知晓,当初是自己选错了,可他既然选了,便认。
萧锦周想,只要方氏肯对他说实话,那她无论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,他都可以原谅了她这一回。
可是方氏这会儿心乱如麻,根本不曾好好地打量自己的夫婿一眼,她只想找个理由,遮掩过去,让萧锦周不要同她离了心,还能同从前一般,爱她宠她。
至于萧若,那孩子可是从她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,人都说母子连心,她心里焉有不疼的道理,只是这一年,方家家破,方茵更是她幼弟留下的唯一血脉,小小的女娃逃出生天来投奔自己这位姑母,所以她便自然而然的多关注了些,这也有错不成?
方氏的心里仍旧对萧老夫人的话有些不以为然,因此她就没想过要同萧锦周坦白这些时日的事情。
她既然无错,何须坦白?
因此她扯过帕子,蓄满了眼泪,红着眼眶望向萧锦周。
若是从前,萧锦周定然会十分心疼的将她扶起来,轻声细语的安慰,可是今日,萧锦周瞧向她的眼神,却十分的疏离,甚至于……淡漠。
“夫人没有什么对为夫说的吗?”
方氏略微慌了神,眼眶中的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“周郎……”
她只唤出这两个字,便低头拭泪,一副受了委屈却又不得不咽下的模样。
萧锦周见她这般做派,只觉得心中烦闷。
“为夫再问一句,夫人就没有什么要同为夫说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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