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霜在殿内慢慢走着,参观昔日贵妃睡过的床,以及贵妃榻,家具摆设都是珍品,不可抚摸,吸引宁霜注意的是玻璃罩着的一件大红嫁衣,也称凤冠霞帔。
嫁衣十分奢华,红得似血一般,用金线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,栩栩如生,凤冠上的珠宝更是华丽,最珍贵的是冠上的点翠,现在流传的真品点翠,绝大多数是从前朝流传下来的,新制作的点翠头冠只能称为点绸,用翠色的丝绸替代翠羽。
宁霜看出这身嫁衣簇新,凤冠上的宝石倒是真的,但翠羽却是假的,用同色的丝绸制成,因为翠羽的制作太过残忍,须从活着的翠鸟身上拔出翠蓝色的羽毛,才能保证色泽和质地。
而且只有背部的羽毛才合格,拔下来后还需筛选过,不是所有的羽毛都能点翠,制作一只点翠的凤冠,至少需要上万只翠鸟的羽毛,被拔了背部羽毛的翠鸟,最终活生生痛死。
美丽的凤冠其实隐藏的是翠鸟的血泪,所以政府出行了条例,禁止用翠鸟点翠,一律用丝绸替代,其实只要工艺高超,点绸的凤冠外行人也看不出来,但宁霜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她也觉得奇怪,为什么她一看就知道这件嫁衣是复制品,不是原来的那件,明明她对文物一知半解,并不精通。
她怔怔地看着嫁衣凤冠,眼睛有些酸涩,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又出现了,一声叹息在耳边响起,惊醒了宁霜,看向叹息的阴灵,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宫女,梳着把子头,是前朝的打扮。
“为什么叹息?”宁霜问。
“大人,奴婢是为霜贵妃叹息,她死得好惨。”宫女回答。
宁霜胸口又重重地击了下,失声道:“霜贵妃?是这嫁衣的主人?冰霜的霜?”
“是的,霜贵妃就是这件嫁衣的主人,几百年来,只有霜贵妃穿着大红嫁衣进的宫,奴婢记忆犹新。”
宁霜明白她的意思,正红只有正宫娘娘才有资格穿,刚才她就奇怪,为何贵妃宫殿会出现一件正红的嫁衣,并不合规矩。
“是因为皇帝很宠爱她吗?所以才会破规矩。”
宁霜心里的酸涩更深了,她觉得好奇怪,为什么听到这个霜贵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,而且从来到这个贵妃殿时,她的情绪就很不对劲。
宫女嘲讽地笑了,“确实很宠爱,为霜贵妃娘娘破了几百年的规矩,夜夜宠幸,连皇后都没贵妃娘娘风光,霜贵妃也是这样想的,可惜啊……贵妃娘娘太天真了……”
“皇帝利用她的娘家势力巩固皇权吧?”宁霜脱口而出,眼睛里不知不觉有了泪花。
宫女讶异地看着她,点头道:“是的,大人,奴婢起初不明白,但时间长了,奴婢就想明白了,皇上就是想让霜贵妃娘家的兵权,所以霜贵妃独得专宠却没有孩子,皇上皇权稳固后,就把贵妃娘家满门抄斩了,贵妃娘娘也被打入冷宫,罪名是不合规矩,对皇后娘娘不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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